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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7章:必死计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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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同拿下了,有了这份合同,基本上壬生是不再会相信赛罗迈尔的。

赛罗迈尔想要活,那就只能袖手旁观,毕竟这对他来说,完全没有任何的损失。

毕竟,壬生和全球智库打生打死的,关他什么事情。

而阿琳娜必须要走了,最近她的情况也开始不妙,已经有人在她的居所附近活动了。

所以,必须要上飞机抵达这边。

至于庞北,现在也没必要再准备什么了,再准备也会有意外。

不如就直接趁着大家都乱了,大家一起乱着来就对了。

这个时候就拼......

庞北话音刚落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,像是远处炸开了一枚炮弹,又似重型卡车碾过碎石路时的震颤。甄挽月手一抖,杯中清水晃出半圈涟漪,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,手指轻轻拨开米色窗帘一角——楼下车道空空如也,只有几辆停靠的黑色轿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车顶微尘未动,显然没经历过剧烈震动。

“不是爆炸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爆胎,或者引擎缸体炸裂。”

庞北没动,仍坐在沙发扶手上,指尖缓慢摩挲着一枚黄铜打火机边缘。那打火机是他从东洋带回来的老物件,外壳刻着模糊不清的樱花纹,内胆早已失灵,他只留着当镇纸用。此刻他把它翻过来,指腹擦过底部一行极细的日文蚀刻:“壬生商事·昭和四十二年赠”。

“不是爆胎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铁钉楔进木缝,“是消音器失效的M16击发后坐力撞上水泥墙的声音。三连发,间隔0.8秒,最后一下拖了尾音——说明枪手急了。”

甄挽月瞳孔一缩,立刻缩回身,反手将窗帘严丝合缝拉拢。她快步走回庞北身边,蹲下身,膝盖抵住地毯,仰头盯着他:“你听出来的?”

“不是听。”庞北把打火机放回茶几,抬手揉了揉耳后一块旧疤,“是记。去年在金三角,有个越南老兵教过我辨弹道余震。水泥墙吸音差,但会把金属震颤传导到墙体接缝、空调外机支架、甚至窗框螺丝上。刚才那三下,震得我耳后这道疤发麻。”

甄挽月伸手想碰那道疤,指尖悬在半寸处又停住。她抿了抿唇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所以……他们已经摸到酒店附近了?”

“不。”庞北摇头,“是赛罗迈尔的人,刚从后巷撤走。他们没进酒店,只在消防通道口换了两轮岗,换岗时有人把一支拆解过的AK零件塞进了垃圾箱夹层——芭芭拉说酒店保洁每晚十点清运,现在才六点十七分。”

甄挽月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向房间角落的智能终端,指纹解锁后调出酒店建筑结构图。她指尖划过屏幕,停在B座东侧三层——那里标注着“废弃配电室”,但实时热感图显示,该区域正有两点微弱红斑缓慢移动,温度比环境高3.2℃,符合人体静止代谢值。

“配电室?”她皱眉,“那里连照明都断了三年。”

“所以最安全。”庞北终于起身,走到她身后,双手撑在桌沿,目光落在热感图上,“赛罗迈尔不敢进酒店主楼,怕触发绯红集团的安防协议——那是北欧议会签过字的‘非武装区’条款。但他可以占着死角,像寄生虫一样趴在酒店皮肤底下。只要不动手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
甄挽月忽然转身,直视他眼睛:“你早知道?”

庞北没回避她的视线,反而笑了下:“芭芭拉带我们上来时,右手无名指沾了灰,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蓝漆碎屑。而整栋楼,只有B座东侧三层的消防门框刷过那种含钴蓝的防锈漆——三年前维修记录里写着,油漆供应商是本地一家叫‘尼罗河之星’的小公司,法人代表,赛罗迈尔的表弟。”

甄挽月喉头微动,没说话,只深深吸了口气。她重新坐下,打开加密通讯器,指尖飞快敲击几行代码,屏幕跳出一串跳动的经纬度坐标——那是酒店后巷西侧第三盏路灯的基座内部传感器数据。三分钟前,该传感器曾记录到0.3秒的异常重力波动,与人体快速蹲伏再弹起的动作曲线完全吻合。

“他们在盯我们的行车路线。”她低声说,“司机今天绕了两次远路,故意经过两个军阀控制的检查站。如果真有人跟踪,早该暴露了。”

“可没人暴露。”庞北接过她递来的平板,放大其中一段红外影像——画面里,一辆破旧皮卡在检查站前减速,副驾窗口探出半张脸,戴着墨镜,但耳后一道蜈蚣状旧疤清晰可见。“这是费尔南德的人。”他点了点屏幕,“沙漠雄狮的二把手,代号‘沙蝎’。他不该出现在这里,他的任务是在西郊废弃机场布设狙击点。”

甄挽月倏地攥紧手指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内部出了问题?”

“不是出了问题。”庞北关掉平板,声音沉下去,“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。费尔南德擅自离岗,说明壬生对沙漠雄狮的控制力正在松动。而法老佣兵团今天下午刚有三辆车进出港口,卸货单写的是‘建材’,实际红外扫描显示,箱体内部填充物密度是混凝土的1.7倍——那是真空包装的C4塑性炸药。”

他顿了顿,踱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条细缝。暮色已浓,街对面咖啡馆的遮阳棚下,三个穿工装裤的男人正围坐一桌,面前摆着三杯没动过的咖啡。其中一人左手小指戴着枚银戒,戒面刻着扭曲的蛇形纹——那是壬生组内部识别标记,只授给参与过三次以上跨境人口转运的骨干。

“蛇戒男”正用勺子搅动咖啡,动作缓慢,却始终没喝一口。他的右手藏在桌下,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表带——表盘玻璃反射着斜阳,但镜面角度恰好能扫过酒店正门入口。

“他在数我们进出的人数。”甄挽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,声音冷得像冰,“从我们下车到现在,一共七次。包括两名送餐员、一名维修工、三个保洁,还有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目光死死锁住对面第三个人——那人正低头看表,表盘朝上,秒针走动频率异常:每三秒跳动一次,而非正常的一秒一格。

“心跳监测器。”庞北接上她的话,“他在测自己心率?不,是在同步某个远程信号源的脉冲频率。这种表,全北非不超过二十块,制造商是东洋一家叫‘静默科技’的公司,去年被壬生海外贸易株式会社全资收购。”

甄挽月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起伏微不可察:“所以,他们不止在监视我们……还在校准某种定时装置。”

“校准什么?”庞北忽然问。

甄挽月沉默三秒,转身走向行李箱,拉开暗格,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铝盒。盒盖掀开,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枚黄铜子弹壳,每枚底部都蚀刻着不同符号:镰刀、齿轮、天平、橄榄枝……最后一个,是半片残缺的枫叶。

“阿琳娜留下的。”她声音哑了,“她说,如果我们在北非遇到‘枫叶标记’,立刻销毁所有情报,原路撤离。因为那是六处最高密级行动的代号——‘秋霜计划’。上一次出现,是五年前马德里大使馆火灾,烧死了十七个北约联络官。”

庞北接过铝盒,指尖抚过那枚枫叶弹壳。黄铜冰凉,却仿佛带着灼烧感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翻开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——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,标题是《东京审判后续:壬生财阀高层集体失踪》,日期赫然是昭和二十三年。剪报右下角,用铅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:“枫叶,始自东洋,终归北非。”

“不是六处。”他喃喃道,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“是壬生自己搞的鬼。他们把六处的黑锅,扣在自己头上,再借六处之名,把所有人吓退。莱恩·艾米尔顿根本不存在——他是壬生伪造的幽灵,一个用来混淆视听的稻草人。”

甄挽月呼吸一滞:“可芭芭拉说……”

“芭芭拉的情报源,已经被污染了。”庞北合上铝盒,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,“她以为自己在查壬生,其实她查的,全是壬生想让她查的。那些‘未查证线索’,每一句都是饵。比如‘沙漠雄狮经营不善’——费尔南德去年在迪拜拍下三座油田,账面盈利超两亿第纳尔;比如‘法老佣兵团不听指挥’——他们上个月刚和壬生签了十年独家安保协议,预付款就打了八千万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,抽出一张酒店便签纸,撕下一角,在背面飞速写下几行字:

【1. 赛罗迈尔表面投靠壬生,实则被架空——其卫队今晨有四人未归营,军装编号属‘尼罗河之星’后勤部;

2. 法老佣兵团真正核心人物不在北非,而在雅典——我们的人上周在帕特农神庙后巷见过其团长‘眼镜蛇’,他左耳缺了半片耳垂;

3. 所谓‘六处杀手’,实为壬生自养的‘影子组’,成员全部来自东洋少年监狱——档案编号以‘KU’开头,KU-732曾在长崎港纵火案中烧毁三艘货轮。】

写完,他将纸条对折两次,塞进打火机空腔里。黄铜外壳合拢时,细微的咔嗒声如同一声叹息。

“现在,我们要做件很危险的事。”他抬头看向甄挽月,眼神亮得惊人,“去见赛罗迈尔。”

甄挽月没问为什么,只问:“怎么见?”

“光明正大。”庞北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缅甸丛林被毒藤刮伤留下的,“赛罗迈尔的私人医生,是我舅舅的学生。当年我舅舅救过他全家性命,临终前托付过一件事:若他儿子成年后掌权,务必护我周全。”

甄挽月怔住:“你舅舅……是军医?”

“不。”庞北扯了扯嘴角,笑意未达眼底,“他是战地记者。1958年,在长崎原子弹废墟里,他拍下过壬生财阀第一任家主跪在焦土上舔舐辐射尘的照片。那张底片,现在就在我贴身口袋里。”

他果然从内袋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硝酸纤维胶片,对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举起——昏黄光线下,胶片上男人佝偻的背影与扭曲的樱花纹章交叠,而就在他右手指尖所触的焦黑地面缝隙里,半片枫叶形状的金属残片正微微反光。

甄挽月久久凝视那枚枫叶,忽然伸手,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根乌木簪。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鹰,鹰喙衔着一枚微小的齿轮。她将簪子轻轻插进庞北衣领第二颗纽扣的缝隙里,指尖在他颈侧停留一瞬。

“记住,”她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赛罗迈尔的弱点不在心脏,在左耳后三厘米。那里有颗痣,下面连着迷走神经末梢。你要是说错一句话,我就用这根簪子,戳穿它。”

庞北低头看她,忽然抬手,将那枚枫叶弹壳放进她掌心。黄铜微凉,棱角硌着皮肤。

“那现在,”他微笑,“我们去赴一场,由谎言堆砌的晚餐。”

门外走廊,电梯提示音叮咚响起。芭芭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职业化的温和:“庞先生,赛罗迈尔将军的车队已在酒店正门等候。他说……您舅舅的烟斗,他还好好收着。”

庞北拉住甄挽月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稳如磐石。他推开门,走廊顶灯的光倾泻而下,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电梯口——那里,一束人造玫瑰静静躺在银盘里,花瓣鲜红欲滴,花茎缠着一圈细细的金线,线上缀着十二粒微小的、枫叶形状的黄金饰片。

风从通风口悄然灌入,吹动玫瑰最顶端一片花瓣。它轻轻颤了颤,无声坠落,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弹跳两下,停驻于庞北的鞋尖前。

他弯腰拾起,指尖捻着那抹猩红,抬头望向电梯数字跳动的微光。

17……18……19……

十九层,是酒店顶层宴会厅。而赛罗迈尔的办公室,在地下二层。

庞北将玫瑰花瓣含进唇间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
原来,真正的枫叶,从来不在枝头。

它早在落地之前,就已染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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