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另一边。
“明兰!
明兰刚跟着祖母走进贾母的客厅,早就等候多时的林黛玉,立刻激动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黛玉!”
时隔一月再次见到好姐妹,明兰也很激动,不过她平日里克制惯了,看着还是要比林妹妹淡定不少。
两人手拉手欢喜了一阵,林黛玉又回头看向外祖母:“老太太,我能不能带明兰出去走走?”
“哈哈~”
贾母宠溺地摆手道:“去吧去吧,难得你在外面有这么个朋友,你可要把人家招待好了。”
林黛玉重重点头。
两人又同盛老太太打了招呼,这才手拉着手出了客厅,去了林妹妹自己的小院里。
紫鹃、雪雁见了明兰,自然也都高兴得很,忙不迭拿出珍藏的干果蜜饯招待明三。
又热络了好一阵,林黛玉才叫紫鹃、雪雁暂且退下,两个小姑娘并肩坐到暖炕上,细叙别后种种。
明兰先说了自己来京城后的见闻。
然后又对林黛玉表示歉意,说自己下雪那天就说要来看她,结果前后耽搁七八日才终于顺利成行。
林黛玉握着明兰的手,轻叹道:“都是身不由己的人,我又怎么会怪你呢。”
然后她也说了回京后的种种,尤其是给摆谢亲宴的事,却半句没提那些糟心的。
明兰听罢欲言又止。
黛玉笑道:“怎么了,才一个月不见,你就跟我生分了不成?”
明兰犹豫地抿了抿嘴,才开口道:“你说的都是开心的事,可你却比回京城的路上瘦了。
这下子轮到林黛玉沉默了。
明兰将她的柔荑捧在掌心,恳切地道:“我有什么心事,都会跟祖母说——你呢,你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吗?
如果有,那我就放心了;如果没有,我希望你能选一个最信得过的,或者本来就知道这一切的人,倒一倒心里的苦水。
不然以你的性子,要是一直闷在心里,肯定会把自己闷坏的。
听到这话,林黛玉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贾宝玉,也不是外祖母,而是贾琏。
哥哥本就是知情人,而且又和自己有着亦兄亦父的感情,似乎是最合适的倾诉人。
可林黛玉又觉得羞于启齿。
半晌,她叹了口气道:“我不是要瞒着你,只是这件事......唉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”
明兰没说话,只是捧着她的手静静等着。
好一会儿,林黛玉终于还是没忍住倾诉欲望,将自己回来发现贾宝玉和秦钟乱来,而且还在意淫肖想秦可卿的事情说了。
明兰听得瞠目结舌。
她原本听到了外面的传闻,说什么南安王府相中了贾宝玉,要把福安县主许配给贾公子。
所以她就以为是宝玉移情别恋,或者荣国府的长辈棒打鸳鸯,谁知道真正的问题比这些还要曲折棘手!
待听说宝玉又是摔玉,又是赌咒发誓非林妹妹不娶,明兰就更是难以置评了。
可听完之后总要说点什么。
明兰沉吟片刻,轻声道:“我觉得,你如果还想跟他在一起,最该做的不是看他能不能兑现承诺,而是降低自己的期待。
“降低自己的期待?”
林黛玉听罢,皱眉道:“你是说,让我不要期待他能兑现承诺?”
“对,但还不止这一点。”
明兰认真道:“我觉得你应该对贾公子的所有一切都降低期待,不要再奢求他对你一心一意,这样你们日后反倒更容易走到一起。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?!
林妹妹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理论:“你难道是要我纵容他,继续去做那些腌臢事不成?!”
“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断袖之癖,也可以专门在这方面加强监督,然后在别的方面更宽容一些。”
看到明兰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,林黛玉只觉得荒唐至极,明明都是宝玉的错,自己唯一的朋友却劝自己忍耐退让。
真要是这样委曲求全,就算两人最终能走到一起,又有什么意思?
“可大多数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啊。”
明兰道:“这世间有几个夫妻是真正恩爱的?大多数人不过是盲婚啞嫁罢了,只要能做到互相扶持着过日子,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夫妻了。'“可这不是凑合、是将就吗?!"林黛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。
她想要的是‘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’;是‘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’;是‘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’!
而不是一个勉强拼凑起来的婚姻。
明兰据理力争:“可这些诗词歌颂的爱情之所以让人向往,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啊!
而且就算不提以后如何,你现在跟贾公子之间,真的还能套用上这些诗词吗?!”
林黛玉沉默了。
毕竟只一个秦钟的存在,就已经抹杀了所有的纯粹美好。
所以说她追求的那种纯粹的感情,其实早就已经不存在了。
明兰又一鼓作气道:“我觉得与其去追求那些不现实的东西,还不如在某些方面做些妥协,换取一些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和态度,这样说不定感情还能更长久些。
"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怀里,明兰的思想明显比年纪成熟许多,跟同龄的姑娘们比起来也更为现实。
林黛玉当然知道明兰是为自己好,也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有道理。
但是………………
黛玉轻咬贝齿,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:“我还愿意再相信他一次,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,如果再有下次......我不会妥协,也不会纵容!
明兰听了,只能叹气道:“那或许是我有些偏激了吧,希望一切如你所愿。
“不~"林妹妹攥紧明兰的手:“你说的很有道理,是我自己……………”
“姑娘~”
正说到这里,雪雁忽然在外面道:“琏二爷来了,要见您和明兰姑娘。”
林黛玉忙跟明兰起身迎了出去,却见贾琏披挂整齐,一副要出门的架势。
“明兰妹妹。
贾琏冲明兰拱手道:“我遇到一桩急事需要去处理,劳烦你过一会儿带着林妹妹,去梧桐苑把淑兰接过来。
他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,所以临出门特意来找明兰和黛玉做救兵。
明兰连忙点头应下。
林黛玉却忍不住疑惑:“淑兰姐姐这时候肯定很慌张,琏二哥是有什么急事,非要这时候离开?”
“我也不想啊。
贾琏无奈道:“老太太娘家亲戚丢了一个孩子,这不是前阵子我破了韩奇的案子吗,现在史家求上门来,非要我去帮助找找,这人命关天的事我总不好拒绝。”
林黛玉听了,不由惊讶道:“又是史家?他们家二房前阵子不是才出了事吗?”
“这次也是史家二房,而且这次丢的那个孩子,就是另外一个当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