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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七章 双方汇合!求订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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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!

震天巨响骤然炸开。

黝黑深邃的骨质炮口瞬间迸发强烈火光,一枚凝练至极致的白骨弹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突破音速,裹挟着呼啸风雷,瞬间击穿层层空气。

这一击的出手速度、爆发节奏,完...

李鸿基立于县衙穹顶,衣袍猎猎,明黄甲胄在硝烟弥漫的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他双足稳踏琉璃瓦脊,脚下砖石无声龟裂,蛛网般的细纹如活物般向四面蔓延——非是崩毁,而是被一股无形沉压之力驯服、凝固,竟使整座屋脊在剧烈震颤中岿然不动。

漫天纸符已近至百步之内,黑影翻飞,如鸦群掠空,每一片皆裹着微不可察的赤芒,那是高家以朱砂混入狼毫血、以童子泪调和符墨所绘“爆”字,在日光下幽幽浮动,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风一吹,便发出极轻的“嗤嗤”声,如同毒蛇吐信。

李鸿基不退反进,右掌缓缓抬起,五指微张,掌心朝天。刹那之间,天地气机骤然一滞。

并非雷霆炸裂、烈焰奔涌那般张扬,而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寂静——仿佛整片河曲上空的风息、尘粒、甚至远处爆炸余波掀起的热浪,尽数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、凝定。城头溃散奔逃的士卒忽觉脚步一沉,耳畔嗡鸣顿消;满桂正欲腾身跃起护驾,双腿肌肉绷紧却悬停半寸,竟无法发力;张应京手中刚引动的第三枚雷丸,电弧游走至半途,竟如琥珀封虫,静止不动。

四卦空掌,非攻伐之术,乃镇守之枢。

此掌一出,非为击打,实为“界”。

《周易·系辞》有言:“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,曲成万物而不遗。”李鸿基所修,正是儒门至高心印——以浩然为基、以礼法为纲、以天下为尺度,于虚空中画界立规,将混沌无序强行纳入四象经纬。

掌心之上,青白二气悄然浮升,左青右白,前赤后玄,四色氤氲,未见符箓,不见手势,唯有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卦象虚影,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无声旋转:乾为天、坤为地、震为雷、巽为风,四象轮转,自成闭环。

那漫天纸符撞入这无形之界,竟如飞鸟撞入蛛网。

第一片符纸触界瞬间,符面赤字骤然黯淡,纸身僵直,悬浮不动;第二片、第三片……百片、千片,层层叠叠,尽数凝滞于距李鸿基身前三丈之外,密密麻麻,如一幅巨大而诡异的黑色浮雕,静静悬于半空,再不得寸进。

“这是……儒门镇世之法?!”毛文龙瞳孔骤缩,失声低呼。

胡巴依浑身汗毛倒竖,下意识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——他曾在黄宗羲讲学时,见过先生以一盏茶水映照星图,茶面涟漪未起,星轨已自行推演三日。那便是“心合天道,念动律生”。而此刻李鸿基所展,比黄宗羲更甚!他不是借外物映道,而是以身为界,以掌为印,将“理”具象为可触可感的法则壁垒!

“陛下……竟能将‘礼’炼至如此境地?”侯恂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。他熟读经史,深知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”,但古来圣贤,谁曾真将“序”化为实质屏障?

高桥凝神细观,须发微颤。作为当世最精于军阵调度、最擅以势破局的谋臣,他一眼看穿此术本质——这不是神通,是战略。四卦空掌所凝之界,看似静止,实则在每一瞬都依据符纸轨迹、风速流向、炁机扰动进行千次推演、万次校准,其精密程度,远超任何机关算筹。此非人力所能及,唯有将“天下大势”刻入骨髓、将“万民安危”烙为心印者,方能在生死须臾间,本能般布下这无可逾越之界。

高家羽人阵中,高桥面色陡变。他悬于最高处,目光穿透硝烟,死死盯住穹顶之上那抹明黄身影。他认得那四色气旋——当年在安塞老宅地窖深处,祖父高迎祥临终前,用枯指蘸血,在土墙上划下的最后一道残符,正是这般四象轮转之形!彼时祖父咳血断言:“此非我高家之敌,乃‘礼’之化身。若遇此人,勿战,速遁,否则纸灰难收。”

他猛然回首,厉喝:“撤!全队返府谷!即刻!”

话音未落,“嗤啦”一声脆响——

悬于李鸿基前方的千余纸符,竟齐齐自燃!非是爆裂,而是无声无息,化作点点灰白飞灰,如雪飘落。四卦之界内,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溅起,所有符力被彻底剥离、净化、归于虚无。

高家羽人闻令,羽翼急振,转身俯冲,速度骤提,如离弦之箭射向北面群山。可就在他们掠过河曲城东侧一片荒芜丘陵时,异变陡生!

那本该空无一人的丘陵坡地上,倏然亮起七点幽蓝微光,呈北斗七星之状,无声闪烁。紧接着,地面皲裂,七道纤细如丝的蓝色光束冲天而起,彼此交织,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方圆的幽蓝光网,横亘于羽人归途之上!

“伏羲六爻锁灵阵?!”高桥失声惊叫,羽翼猛扇,身形硬生生悬停半空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
此阵非出自道门,亦非儒门,乃是早已失传三百余年的上古奇阵!传说伏羲氏观星演卦,以六爻为经纬,可锁天地灵气、困超凡之躯,纵是羽翼凌空,亦如鸟陷金网,寸翅难展!

阵眼之中,一名青衫女子缓步而出。她面容清冷,眉心一点朱砂痣,手持一柄素白纸伞,伞面绘满细密星图。她并未抬头望天,只轻轻将伞尖点向地面。

嗡——

光网骤然收紧,幽蓝光芒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高家羽人只觉双翼如坠万钧,灵炁流转骤滞,羽翼表面符文疯狂明灭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数名修为稍浅的子弟当场踉跄坠地,砸入黄土,激起漫天烟尘。

“洪妍贞!”高桥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。

女子终于抬眸,目光如冰锥刺来,唇角却噙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:“高家主,别来无恙。府谷城中,你那位‘义父’张显,可还安好?”

高桥浑身剧震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张显是他暗中奉为义父的太平道隐修,更是高家纸仙秘术的真正源头与最大靠山!此事绝密,仅限族中三位太上长老知晓,连高迎祥生前都未曾吐露半分!此女如何得知?!
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!”他嘶声质问,羽翼因极度惊骇而微微颤抖。

洪妍贞指尖拂过伞面星图,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刀:“我是谁?我是被你们逼疯的张归真师弟的同门;是被你们用‘重瞳幻术’害得流落榆林、屠戮无辜的疯子的师姐;更是……你们高家,在安塞地窖里,偷偷埋下的第七个祭品的姐姐。”

她顿了顿,伞尖缓缓抬起,指向高桥心口:“那年地窖血祭,七名童子,六死一生。活着的那个,就是我。你们以为她疯了,所以丢进乱葬岗喂狗。可惜啊……狗没吃她,她吃了狗。”

话音落,她伞尖轻点。

轰——!

幽蓝光网猛地一缩,七道光束如活蛇绞紧!高桥只觉心口剧痛,仿佛有无形利刃刺入丹田,十年苦修的纸仙炁,竟如沸水泼雪,瞬间蒸发殆尽!他闷哼一声,从高空直坠而下,重重砸在丘陵之上,溅起大片尘土。

其余羽人见首领遭擒,魂飞魄散,纷纷弃翼落地,跪伏于地,瑟瑟发抖。

河曲城头,张应京、满桂等人目瞪口呆。方才还如神魔降世、不可一世的高家羽人,转眼间竟被一女子以阵法如捕雀般擒获?!那幽蓝光网,分明带着一丝……道门雷法的刚烈,一丝儒门礼制的森严,更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怨毒!

“她……她竟是伏羲传人?!”杨鹤庸道袍无风自动,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作为正一道当代天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伏羲六爻阵的恐怖——此阵需以自身精血为引,以至亲骨肉为阵眼,非有灭门之恨、屠族之仇,绝无人敢布!

李鸿基立于穹顶,静静望着丘陵方向。他并未出手,只是负手而立,目光深邃如渊。待洪妍贞收伞转身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座河曲:“洪姑娘,府谷之事,朕允你全权处置。无论何等手段,朕,为你兜底。”

洪妍贞脚步微顿,侧首望去。明黄甲胄在硝烟中灼灼生辉,少年帝王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,可那双眼睛里,没有帝王惯有的审视与算计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认可。

她沉默片刻,终是微微颔首,素白纸伞轻轻合拢,伞尖垂落,遮住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就在此时,西南方天际,一道青色遁光撕裂长空,迅疾如电,直扑河曲行在而来。遁光未至,一道清越嗓音已遥遥传来,带着三分急切、七分笃定:

“太冲先生有令——刘宗敏,即刻赴河曲行在,面圣听旨!”

遁光落地,显出一名青衫儒生,腰悬竹简,手捧一方紫檀木匣。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头、犹自飘散的纸灰、丘陵上跪伏的羽人,最后落在李鸿基身上,拱手肃然:“陛下,黄先生言,铁匠刘宗敏,心性纯刚,道种已萌。此子若得正统儒门淬炼,或可成砥柱之材,镇西北之狂澜。”

李鸿基闻言,眸光微动,缓缓点头:“传。”

青衫儒生躬身退下。而此刻,洛阳城内,风雨欲来,刘宗敏正蹲在自家铁匠铺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块烧红的铁胚,火光映着他粗粝的脸庞。他不知自己已被卷入一场横跨千里的棋局,更不知那柄即将递到他手中的,既是儒门戒尺,亦是斩妖利剑。

铁胚在他掌中渐渐冷却,暗红褪去,显出金属特有的沉沉青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、沾着煤灰的手,忽然想起昨夜梦中,那株参天神树拔地而起,根须扎进万里河山,枝叶却向着九霄云外伸展,每一片叶子上,都映着千万张百姓的脸——有饿殍、有哭嚎的孤儿、有被强征入伍的老农、有被抄家流放的书生……

树冠之上,一缕纯粹青气,正与天边初升的朝阳,无声交汇。

风,终于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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