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处便是朵颜卫都督不的镇压之地?”
“长生天之秘………………"
张应京与丁修驻足崔家峪战场,徘徊半日,只能隐约察觉此地有炁之波动,却始终寻不到镇压束不的的具体封印所在。
只因封印时日尚短,束不的被镇压不过数日,煞气尚未凝聚成型,也无阴气外泄显化异象。
怕是要再过几年重返此地,才能感受到周遭阴风森森、死气盘踞的可怖景象。
真正让二人心神震动的,是附近百姓,世俗民间口口相传的长生天之秘。
传闻数日前,古佛曾在此虚空显化、投影现世,隐隐牵扯到上古长生天的起源奥秘。
二人动身北上太早,若是稍晚几日,便能留在太庙,从袁天罡口中洞悉一切根由。
丁修从沿途零碎传言里,已然拼凑出人皇白瞳的关键隐秘——
崇祯觉醒的人皇白瞳,若能汇聚气运,共鸣天意,便可执掌苍生气运,牵动天地大势。
“二位,可是要一同北上?”
二人在战场逗留许久,李守真已领着北上流民队伍缓缓行至近前。
见两人还在战场四处搜寻封印踪迹,他笑着上前开口招呼。
良与舌头亦步亦趋跟在李守真身侧,像两个寸步不离的小跟班。
一路同行闲谈,两个少年的身世遭遇让李守真心生恻隐。
这位醇厚朴实的陕北老将,已然答应二人,届时代为向古佛问询生死转生之法。
惊喜来得猝不及防,良与舌头感激万分,自此心甘情愿跟在李守真身边鞍前马后,恶心伺候。
三屯营、崔家峪,再过燕山,本就是直通大宁最便捷的官道,彼此顺路同行,本就理所应当。
“贫道天师道张应京。”
张应京察觉老人并无恶意,更敏锐感知到其身上流转的淡淡道,当即稽首行礼,又侧身引荐身旁之人,
“这位乃是蜀山酒剑仙传人,丁修丁居士。”
丁修目光灼灼望着李守真,已然猜出对方身份,忍不住开口问道:
“敢问老丈,可是白骨六僧众之一?"
沿途自三屯营到崔家峪,人人皆传往事:
当初骨佛遭关宁铁骑刀兵加身,是一位陕北口音老兵率先挺身而出,愿以身代佛受劫,其余五位义士被其义气打动,一同赴难。
骨佛慈悲,以无上佛法镇压乱兵,度化六位义士,赐下超凡力量,世人便尊称六人为白骨六僧众。
“正是额。”
李守真坦然点头,全无当初生擒蒙古台吉束不的的悍勇戾气,反倒像个乡间随处可见的淳朴老农。
“晚辈冒昧一问,”
丁修按捺不住急切,直奔正题,“骨佛手中,当真有返死回生,转世还魂的法门?”
他此番不顾一切北上,为的就是求这复生之术。
对方身为骨佛亲随,必然知晓内情。
躲在李守真身后的良和舌头,瞬间认出二人正是先前在千手佛掌上一同参悟机缘的四人之二。
再听闻天师道、蜀山酒剑仙传人的名头,两个少年心头巨震。
蜀山名号他们尚且懵懂,天师道却是如雷贯耳。
近来京师上下,天师道风头无两:老天师朝堂人前显圣、金光御敌,全性之乱中小天师张应京施展金光神咒,更有老天师引动天雷轰杀全性妖人。
一桩桩神迹传遍朝野,天师道已然成了京师第一香火圣地,会馆不得不扩建开放,才能容纳络绎不绝的香客信徒。
这些内幕,还是亲历乱象的好友米二亲口告知,由不得他们不心生敬畏。
“这等无上术法,额也不敢妄言。”
李守真看向身旁两个身世可怜的少年,轻叹道,“正好额也要替这两个后生去问询古佛,倒是可以一并帮二位问问。”
“既如此,那我们便结伴北上同行!"
不等张应京斟酌回话,丁修当即一口应下。
他孤身贸然登门求法,骨佛未必理会;如今借着李守真代为求人之便,顺势同路随行,反倒名正言顺,再好不过。
“李爷………………”
良和舌头眼眶微热,满心感动,不知如何言语。
“不必道谢,都是命途多舛的苦命人罢了。”
李守真摆了摆手,感慨一声,转身领着几人回归北上流民队伍。
因要替众人问询复生大道,他不再按原定计划短途护送,转而令李长根接替自己驻守三屯营、接引流民。
白骨六僧众虽无深交,却也重义气、顾情面,加之众人也好奇世间是否真有逆转生死的法门,尽皆坦然配合调度。
自此,良、舌头、丁修一行心怀执念,跟着李守真的队伍,浩浩荡荡向着大宁而去,只求见古佛,求得一线往生之机。
与此同时,京师诏狱深处,一间隐秘囚牢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。
囚牢之内,肃宁伯魏良卿、奉圣夫人之子侯兴国被绳索高高吊在半空,满脸惊恐,浑身瑟瑟发抖。
阴影之中,一名半黑半白发色的青年手握九节鞭,面色冷冽,静静注视着二人。
看清来人样貌,两人瞬间魂飞魄散,失声惊叫:
“大伯!你......你竟然没死?还返老还童了?!”
“叔父别动手!别打!你好歹也是我娘的对食啊!”
来人正是改头换面,褪去老态的魏忠诚。
侯兴国眼尖,盯着他手中寒芒闪烁的九节鞭,吓得魂不附体——这下怕是要被当成陀螺抽打折磨了。
啪!
魏忠诚一言不发,面色冰冷,抬手便是两鞭狠狠抽下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惨叫刚要冲破喉咙,接踵而至的便是暴雨般连绵不绝的鞭挞。
魏忠诚沉默不语,只一味挥鞭泄愤,不逼问内情,直打得二人皮开肉绽,痛不欲生。
“叔父!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!我们全都招!绝不敢隐瞒!”
侯兴国实在扛不住酷刑,忍痛大喊求饶。
谁料他一开口,魏忠诚骤然停鞭,直接挥起拳头,砰砰砰对着两人轮番猛砸。
“别打了!别打了!我说!我全说!”
魏良卿被打得狼狈不堪,再也撑不住,慌忙嘶吼认罪。
“全性之乱我们确实有参与!但真正做主谋划的是赵靖忠、范永斗、王登库几人!我和侯兴国只是帮他们牵线,打通了京营的门路罢了!”
诏狱私审,这两位阉党二代终于吐露实情,全性之乱的幕后脉络,渐渐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