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应元尖细的诵念声,在死寂的皇极殿中不断回荡,字字冰冷诡秘,叩击在每人心头。
“而后骨佛赐下机缘,臣孙祖寿、赵率教、赵光远、赵光荣、昌平百户李长根、老兵李守真,六人各得白骨舍利。
皆因祖大寿贪鄙无度,强行克扣半额军饷,又因其义子祖宽私怨,欲斩杀李长根立威,激化兵怨。
危急关头,白骨古佛化身藏和尚,现身三屯营,数日之内救苦救难,医治伤卒,安抚老兵,稳住边军军心。
由老兵李守真牵头,我六人联名求情,诚心叩拜,方得古佛垂青,受赐舍利。
自此我等号为白骨六僧众。”
听到此处,崇祯缓缓颔首,心中终于厘清蓟镇哗变的前因后果。
原来是祖大寿狼子野心,辽镇每年耗银数百万两,尚且不知足,三万两救命军饷还要硬生生截留半数,层层盘剥,步步相逼,硬生生把蓟镇边军逼到绝境。
若不是这藏和尚横空出世,平息乱局,恐怕蓟镇兵变早已演变成燎原大祸,边墙崩塌,胡骑南下,后患无穷。
殿内众人尚在消化讯息,徐应元的声音再度响起,字句惊雷:
“持有白骨舍利者,可得白骨神力加持,白骨裹身,内蕴先天一炁,化作白骨僧众,可统御驱使两千白骨僧兵!”
轰隆——!
崇祯脑海轰然一震,神色骤变。
白骨舍利,竟是实打实的超凡传承!
他暗自细数如今大明京畿之内的超凡人手:沈炼三兄弟、丁修、自身与魏忠贤,老天师师徒与张宏真道长,满打满算,不过九人。
可这神秘骨佛随手一赐,便直接造就六位超凡,这般手笔,何等恐怖。
满朝文武更是听得目瞪口呆,满脸茫然错愕。
骨佛法相、白骨舍利、僧兵鬼众......桩桩件件跳出世间常理,哪里还是朝堂奏疏,简直如同志怪话本、神魔志异,荒诞又惊悚。
未等众人回神,秘奏下文接踵而至,揭露白骨僧兵的可怖战力:
“三万军卒不愿南返受压榨,昌平百户李长根提议全军北上,直趋大宁。
骨佛施展无边神通,化死为生,将两千覆灭的关宁铁骑褪尽血肉,复生为不死白骨僧兵。
六僧众随心操控,为白骨战马披挂三重精铁重甲,堪比关外铁浮屠,列阵护道,刀兵难伤。
余下投降关宁军,尽数编入护卫营,一体北行。”
崇祯眼中精光迸发,忍不住抚掌赞叹。
李长根虽只是小小百户,却有大局之智,以一言消弭内战祸乱,引导乱军北上,免去大明腹心之患,乃是妥妥的忠良之才。
而那重甲白骨铁骑,更是无解杀器。
无血肉、无痛觉、不知惧死,身披三重甲胄,冲锋陷阵所向披靡,放眼九边战场,足以碾压一切游牧骑兵。
朝臣尚在惊惧,边关秘辛愈发惊悚:
“北上途中,朵颜卫提督束不的,亲率八千铁骑入关犯崔家峪,假借后金八旗名号,造谣惑众,动摇军心。
李长根、李守真领两千白骨铁骑逆势冲阵,一战斩杀朵颜万户革兰台,生擒東不的,夺下草原至尊苏鲁锭大纛,大胜而归。”
朝堂之内,一片哗然,人人心惊。
八千蒙古铁骑,竟挡不住两千枯骨兵卒,这白骨僧众之强,已然超脱凡俗征战的界限。
“李守真押的至骨佛座前,大师施展他心通,言语直透人心,无需译介,请问其失去信仰,问草原本源。
不的自诩信奉长生天,奉黄金家族为草原共主,追溯血脉,止于铁木真、合不勒汗一代。”
文武百官纷纷点头附和。
大明与漠北敌对数百年,史书典籍考据无数,黄金家族的源流,中原历来只能追溯至金代乞颜部首领合不勒汗。
草原文字残缺,部族迁徙不定,更古的渊源,本就是无解之谜。
孙承宗身为帝师、一代大儒,博览群书,此刻也眉头微蹙,无从作答。
崇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,开口追问:“黄金家族亘古之源,究竟为何?”
徐应元深吸一口气,诵出那句颠覆天下认知的秘辛:
“骨佛言:铁木真一脉,孛儿只斤黄金家族,血脉并非起于漠北,其千年之上的真正始祖,乃是大汉刘氏皇族。
汉末乱世,刘氏宗亲身逢困难,避祸北迁,遁入漠北荒原,隐姓埋名,世代繁衍。
岁月流转,故土过往被黄沙掩埋,汉室龙裔,终究化作了草原共主。
晴天霹雳,响彻大殿!
满朝文武脸色煞白,当场,三观彻底碎裂。
汉家正统皇族后裔,辗转千年,竟成了世世代代与大明厮杀仇杀的漠北霸主?
三百年汉蒙厮杀,家国血仇,到头来竟是同脉同源,血脉一体,何其讽刺,何其荒诞。
束不的诘问,透过纸页浮现:“千年隔阂,地域殊途,纵使血脉同源,与长生天何干?”
骨佛之答,骤然锋利刺骨:
“汉高祖刘邦,便是觉醒人皇白瞳的人族至尊。”
唰——!
朱由检浑身一寒,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莫名的寒意与危机感死死攥住心神。
人皇白瞳......
这属于自己的白瞳神目,看穿虚妄,洞悉隐秘的帝王异能,果真能追溯源头,于汉高祖刘邦!
这可是在朝廷诸多文献之中也不曾找到的记载。
此话虽然听不良帅所言,可今天确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公之于众。
他下意识收敛眸光,死死压住眼底异动,不敢当众显露半分异常。
皇极殿中,无人察觉帝王神色剧变,徐应元不受干扰,继续念诵最终的秘闻:
“言罢,骨佛抬手虚空一引,苍茫法相投影横跨天地,显化众人眼前。
虚影之内,一道身着大汉玄色龙纹帝袍、头戴十二冕旒的古老帝王身影巍然矗立,威仪万古。
而那帝王双目,澄澈纯白,不染杂色,正是与人皇同源的纯白神瞳。
画面流转,无数白瞳先民相继现世,万道瞳力冲天而起,彼此交融汇聚。
最终,一轮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眼高悬九天,横亘穹苍,威压万方。
漠北万千先民匍匐在地,焚香跪拜,世代供奉,敬畏如神。
骨佛俯瞰万军,声震数里:
“此,便是你们口中膜拜千年的——长生天。”